辽沈战役中的塔山阻击战、黑山阻击战,与淮海战役中的徐东阻击战,并称为解放战争“三大战役”中的“三大阻击战”。电影版《大决战》之《辽沈战役》以及电视剧《大决战》都给塔山阻击战安排了不少戏份,因为塔山战役直接决定了锦州战役甚至于影响了辽沈战役的结局,而且在相当程度上影响了自此以后解放战争的进程,值得浓墨重彩记上一笔。

 

 


 

塔山阻击战从1948年10月10日开始,至10月15日结束,共进行了六天六夜。国民党军队无论兵力或火力都不占优势,虽然有海军、空军参战,但逐次增兵,打成了添油战,始终未能攻下东北野战军在塔山建立的防御阵地。在此战斗中,解放军伤亡3000余人,国民党军伤亡6000人以上。号称“赵子龙师”的国民革命军独立九十五师虽然凭借强悍作风和不怕牺牲的精神多次突入解放军之塔山前沿阵地,但在解放军的猛烈炮火之无情打击之下,经过两天的生死较量,独立95师被彻底打残。

 

"赵子龙师"和隶属于国民革命军第52军之第25师(号称“千里驹师”)堪称国军双杰,可悲的是,在抗日战争中威名赫赫的"赵子龙师"与“千里驹师”最后都葬身于东北战场(1946年11月,“千里驹师”在师长李正谊的指挥下孤军冒进,一头钻进了东野3、4纵及炮9团在辽东宽甸县西北新开岭地区布下的口袋,被胡奇才指挥的4纵歼灭,这也是解放军第一次在东北歼灭国民党军一个师)。

 

关麟征杜聿明曾分别任第25师之师长、副师长。1937年,关麟征升任52军军长,率部参加台儿庄会战。战后,坂垣征四郎评价说:“关麟征的1个军应视为普通支那军10个军。”蒋介石在武汉珞珈山军官训练团发表讲话:“中国军队如都像52军那样战斗力强,打败日本军队是不成问题的。”第52军素有“国军第六大主力”之称,作为52军主力的25师之战斗力可想而知。"赵子龙师"既然能和“千里驹师”相提并论,当然也是个厉害角色。

 

 

"赵子龙师"的前身为宁夏军阀马鸿逵之“马家军”

 

马鸿逵,字少云,小名三元,回族,“西北四马”之一。1929年5月,马鸿逵韩复榘石友三的拉拢下,在洛阳联合通电“反冯拥蒋”,投靠了蒋介石马鸿逵麾下的马家军身壮力健,枪法刀术骑术娴熟,凶悍不畏战,强硬不惧死,受到了蒋介石的重视。马鸿逵所部被编为国民革命军陆军第35师,下辖三个旅,共九个团,驻守河南信阳。

 

马鸿逵“从杀格”八字,命盘如下:

 

 


 

几经辗转,马家军其中4个团脱离了马鸿逵的控制,于1934年在开封与新编第40旅合编为陆军第95师。唐俊德担任第95师首任师长,全师辖2旅4团,为乙种师编制,亦即打边鼓的杂牌军。

 

1936年2月,广东梅县人、黄埔一期生李铁军接任陆军第95师师长。1937年4月,李铁军升任第一军第一师师长,罗奇成为第95师的第三任师长。


罗奇接掌第95师后,决心锻造一支忠于自己的部队,为此倾注了极大的心血。他对该师官兵实施严格管理,有错必罚,有功必赏,使其养成绝对服从长官的习惯。

 

1941年,罗奇因功升任第三十七军副军长后,仍兼第95师师长。直至1943年4月8日,罗奇升任第37军军长,终于离开了第95师。罗奇任师长一职长达6年之久,第95师在罗奇的调教之下,逐渐从地方杂牌变成了准中央嫡系。



 罗奇,字振西,广西容县人,生于1904年8月18日(清光绪三十年七月八日)


罗奇的曾祖父系武秀才。罗奇之父罗鸣时,与广西梧州市龙圩区人、曾任黄埔军校副校长、第四军军长的李济深是铁杆兄弟。罗鸣时曾在军队里任军医院长,退役后曾任梧州市卫生局长和市立医院院长。

 

  

1923年,罗奇就读于广州工程学校、广州法政大学法科。1924年4月,罗奇考入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与关麟征杜聿明同为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1924年9月,罗奇担任孙中山的警卫工作。



 

位于桂东南的容县,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容县面积2257.39平方公里,常住人口仅65万(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却是广西最大的侨乡,有“海内一个容县、海外两个容县”之称。


 


 

民国时期,容县人才辈出,号称民国“将军县”。民间流传一首顺口溜::“五省主席十六军,二十厅长廿四师。百卅县长八十团,九十名将天下知。”民国时期,容县涌现出了92位将军,其中上将多达8人,军长16人,5人官至省主席。罗奇官至国民革命军陆军副总司令、挂国民革命军陆军二级上将衔,但实权不如曾任省主席等要职的容县老乡黄旭初黄绍竑



 

在第二次长沙会战中,第95师第283团的一个连与一队日军展开了一场白刃战。日军的刺刀拼杀技术在当年是世界第一流的水平,中国军队与日军拼刺刀时往往处于下风。然而结果出人意料:整队日本兵都倒在了国军的刀下,被捅死了94人;而国军阵亡60余人。

 

这场白刃战轰动了整个第九战区,第95师一战成名。时任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亲自下令嘉奖第95师,后来还在战场横田镇建了一座"抗日民族英雄为国捐躯纪念碑",以纪念殉国的第95师官兵。由于第95师的驻地为湖北宜昌当阳,而三国时期赵云七进七出长坂坡,于是,第95师被誉为"赵子龙师",又被称为“当阳部队”

 


1944年12月,湖南衡阳人段沄任第95师的第五任师长。1945年4月37日,37军番号被撤消,军长罗奇调任南宁军官教导总队队长,第95师改隶粤系62军(军长是广东蕉岭人黄涛)。

 

1945年8月,日本无条件投降,第95师奉令开赴越南受降,担任河内地区的守备任务;9月,又奉令自海防乘船赴台湾驻防,接受日军投降。这是第95师全体官兵最快乐、最光荣的巅峰时刻。

 

1948年夏,第95师脱离第62军战斗序列,改由华北剿总直接指挥,同时改称独立95师。段沄升任87军军长,曾任该师参谋长的朱致一接任独立95师的第六任师长。

 

为何称为“独立”师?因其不隶属于任何军部,不接受军长之直接指挥,而直属于集团军或兵团。好比叶挺独立团直属于国民革命军第四军,不接受某个师长的节制。

 

95师总体属于国民党军嫡系二流作战部队,和战斗力最强的“五大主力”差了一个档次。黄埔三期的王耀武,从第51师起家,扩编成第74军。相比之下,黄埔一期的罗奇和第95师就逊色多了。八年打拼下来,第95师还是第95师,甚至罗奇还被解除了军长一职,说明国民党最高军事当局认为罗奇不具备高级军事指挥人才应具备的素质,第95师也不足以独当一面。

 

值得一提的是,独立95师早期以西北大汉为主,好勇斗狠,善于近距格斗。因为战事频繁,原班人马逐渐损失殆尽,后期官兵主要是南方人(与解放军交手时的独立95师主要是湖南、广东人),但作风依然强悍,颇具“杀身成仁”之精神。独立95师极为重视白刃战的训练,从军官到士兵都是拼刺刀的好手,敢于刺刀见红,西北马家军善于近战的传统被保留了下来。

 

1948年9月12日,林彪罗荣桓率东北解放军发动攻击,辽沈战役打响。独立95师奉令加入国民党东进兵团进攻塔山,企图会同西进兵团夹击解放军之第四野战军,解救被围困的锦州。为了确保主力夺取锦州,第四野战军以第4、第11纵队加两个独立师为阻击部队,第一纵队为预备部队,于锦西之塔山地区进行了著名的“塔山阻击战”。

 

 


 

塔山虽然叫做塔山,其实这里既没有塔也没有山,是一片起伏不大的丘陵地带。塔山只是锦西的一个村庄,名为塔山堡。特别的是,通往锦州的公路与铁路并行从塔山东侧穿过。因此,塔山成了锦西国民党军队救援锦州的唯一通道。塔山注定成为兵家必争之地,而塔山阻击战成为解放军能否夺取锦州的关键。

 

 


 

1948年9月22日,国民政府国防部战地视察组第四组组长罗奇晋任陆军中将,并调任北平警备总司令部副总司令。罗奇负责督察华北、东北等地的军队作战情况,还兼任军事委员会高参、军政部第10军官总队总队长,权力很大。罗奇自恃资格老,颐指气使,被人称作“罗千岁”。

 

10月10日到10月11日,以54军、62军为主力的国民党军攻势受到重创。立功心切的罗奇蒋介石主动请缨,以老师长的身份亲自指挥独立95师加入战斗。因为地形不熟,官兵又晕船,休整一天之后,1948年10月13日,“赵子龙师”粉墨登场。


在塔山阵地前,罗奇对独立95师全体官兵进行了战前总动员,并拿出大量金圆券募集了敢死队。于是,独立95师全师官兵一面高呼着"没有95师攻不下的阵地"的口号,一面发动了整营整连的集团冲锋。

 

 


 

据国民党军东进兵团中将司令官侯镜如回忆,研究兵力部署时,“认为独立第95师战斗力很强,在华北战场是能攻能守的部队,以该师担任对塔山的主攻。前任师长罗奇,骄傲自大,更认为该师是有把握攻占塔山的。”

 

独立95师以其凶悍作风对解放军阵地发起波浪式冲锋。连钢盔都不戴的国民党军官扛着冲锋枪冲在最前面,士兵争先恐后,前仆后继,希望从封锁圈中撕开一个口子,真可谓“武德充沛”。


古人云:“狭路相逢勇者胜”,问题是,独立95师的对手是曾经歼灭“千里驹师”的“四野五虎”之一的第四纵队,还有十一纵加两个独立师在一旁虎视眈眈。撞上了铜墙铁壁的独立95师终于发现,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独立95师的末日到了。

 

 


 

四纵副司令胡奇才亲临塔山指挥,构筑起坚固的村落防御体系。解放军不但拥有压倒性的大口径火炮和充足的炮弹,且在炮兵战术、步炮协同方面完胜国民党军。第一次闯关东的“赵子龙师”闯关彻底失败。

 

塔山阻击战揭露了一个事实:国民党军已经黔驴技穷,只能玩“人海战术”。问题是,人海战术必须在兵力以及火力密集度都超过对手的情况下才能生效,而国民党军的兵力、火力都不占优势。

 

“赵子龙师”几次突破了4纵阵地,但因为缺乏援兵,后继乏力,功亏一篑,阵地又被解放军夺回。拉锯战一打就是三天,到了15日,元气大伤的独立95师实在冲不动了。血肉之躯终究不敌炮弹的威力,号称在华北没有丢过一挺机枪、没有阵亡一个连长的独立95师伤亡殆尽,只剩下三营人。

 

朱致一哀叹道:“当炮兵延伸射击,步兵前进到共军的有效射程内,共军突然集中火力向我攻击部队射击,这是在华北战场所没有遭遇过的。打得部队抬不起头,共军的障碍物破坏不了,我军无法前进,只有白白地牺牲”。战后,国民党军俘虏们还心有余悸地说:“你们的炮火太厉害了,打得我们进退两难,不得不投降。”

 

斯大林曾说,炮兵是现代“战争之神”。国民党军的炮兵被解放军的炮火完全压制,业务不熟练的国民党军输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塔山阻击战一仗打下来,国民党军的精气神都被打垮了,军心涣散,士气低落,斗志被完全瓦解。所有部队都在策划如何逃窜,再也没有组织过一次像样的攻击。

 

即使独立95师成为解放军的手下败将,其奋不顾身的精神仍然极大震撼了四纵将士。

 

据四纵某团长回忆:“敌独95师果然与众不同,它接受敌后梯队遭我二梯队打击的教训,从小队先冲,而且多梯次的后梯队打我二梯队。而且一个冲锋队上来,全端着冲锋枪,再一个冲锋队上来,全端着轻机枪,一律使用自动火器。那些头戴大盖帽的军官,好象是吃了‘刀枪不入护身符’的红枪会头子,远远跑在队伍的前头,拚死卖命。他们把尸体垒作活动工事,向我阵地一步步推进,进攻的凶猛程度,是几年来没见到的。”

 

当时,李天佑的第一纵队作为总预备队,观摩了战斗全过程。李天佑在回忆录中有这样一句话:“进东北和国民党新一军和新六军交手后发现,他们和山东顽军大不相同,进攻塔山之敌独立95师,其官兵的勇敢和不怕死的精神即便在我军也是极为少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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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罗奇、赵子龙师与塔山阻击战发布于2021-09-19 11: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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